摇橹声声水云谣,竹泓木船传承历史,走向世界

2021-06-22 10:31:32

县志里所说的“竹泓港”,并非是指一处港口,而是指大河分出的支流。本地港汊河渠众多,交汇成一汪大水,水气氤氲,滋润此地万物生灵。几百年前饱读诗书的乡间宿儒将其称之为“港”,至今附近村庄的农妇还将到“竹泓”说成是到“港上”。小镇四周绿水环绕,原先还有三四条河流穿镇而过,房屋商铺大多沿河而建,数百年苦心经营,到如今已有上万户人家。黄昏落日时分,站在粮库大桥上极目远望,眼前是一望无际直达海边的几百里肥沃土地,无数的村庄散落在大地之上,而转过身来,一片胭脂般艳红的晚霞之下,便是小镇万千世上人家。这样的景象几百年来也许都没有太大的变化,喜怒哀乐都真实地呈现在天底下,他们这样平静地生活原本就是在延续着小镇的历史,至于是显赫还是平淡其实已没有太大的分别。

起初竹泓只是白沙湖边的一处卑湿之地,先民们日复一日奔波于云水之间,离了船寸步难行,“船”和柴米油盐一样,成为竹泓人衣食住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特殊的人文地理和现实需求,孕育出精湛的木船制造技艺,这项古老的手工技艺,至今还保留着质朴自然的生活气息。竹泓木船的形制都很简单,长不过一丈八尺,宽不过三尺,船身秀气,两头略做收敛,看起来方头方尾,船不上漆,涂一遍遍的桐油,新船露出木头的本色,旧船则发黑发灰,船上用桨或用篙,也用橹或用帆,船速不快,一桨一桨划过去却很安闲,一如岸上安闲的人世。早年间常能看见一只只小木船排成一列,船头上坐着沉默的渔妇,船舷两边站满黑色的老鸦,从桥下缓缓划过,赶往另一处陌生的村庄。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,其中的快乐与辛苦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得。


无论是这些灰黑色的渔船,还是柳叶一般的鸭船、秧船、渡船,以及名为“脚划子”“海溜子”的海船,无一不与渔樵耕织的现实生活休戚相关。正是数百年来竹泓人与自然的牵扯、与命运的抗争,使“木船制造”这项技艺日臻完美,最终摆脱原始的泥土气质,以一种惊艳的姿态,出现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上。

几百年间,无论岁月如何变迁,竹泓木船制造技艺始终原汁原味,一脉相承传沿至今。竹泓木船大多就地取材,以杉树、桑树、榆树为主,辅以铁钉、麻丝、石灰、桐油。工序有选料、备料、断料、配料、破板、分板、拼板、放样、投船、打麻、填灰、油船、下水等十几道之多。至于造船的工具,则有大锯、大料锯、狭条锯、刀锯、木尺、角尺、墨斗、划齿、斧头、牵钻、手钻、槽刨、短刨、粗刨、滚刨、长刨、送钉、分凿、钝口镰凿、快口镰凿、灰齿、码口、斜刹、走刹、盘头、拉夹、扒箍、麻绳、千斤夹钳、斫凳、灰臼、铁钉、铁锔等四十余件。其分工之精细,种类之繁杂,令人眼花缭乱、叹为观止。能工巧匠们在小小的木船前所表现出的严谨和庄重,其实也体现了竹泓人面对天道人事时的谦恭与敬畏。

当一群身怀绝技的船匠们打起排斧时,那恢宏的气势,优美的声韵,分明是一次与人生与自然的问答。由一个技艺高超的老船匠领头吆喝,十几名年轻船匠持斧随声应和,排斧落在木船上,时而如金戈铁马,时而如珠落玉盘,铿铿然有金石之声。此时水边杏花如雨,桃花如火,巷里人家炊烟袅袅、人语响动,数百年间的喜与怒,笑与泪,都真实地回荡在天地之间,经久不散。

竹泓木船工匠主要有周、李、崔、冯、王、陈、郑七大世家,每道工序都严格遵照祖训。小镇上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行业,南河边的姜家做篾匠,东首的胡家做竹匠,徐家、金家打铁,李家、陈家磨豆腐,汤家做厨子,麻子家杀猪,都按祖传的工艺一丝不苟。各行各业之间并不保守,烧炷香磕个头拜师傅学艺是件很容易的事,更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。早年间常能看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,在街头抡起十斤重的铁锤,和父兄们一起“梆梆梆”地打造铁锚。

几百年来,无论水旱、饥荒、治乱、兴亡都不能改变这座小镇的美丽,对于它的担忧和焦虑其实都是多余。百年前或者百年后小镇都是这一方百姓生活的家园,它依旧将承载着他们全部的喜怒哀乐,并将这喜怒哀乐一代代传承下去,生生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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